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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府11:你真奢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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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府11:你真奢侈

一刻鐘後。

胡春陽將人領到一面高墻下道:“我們從這翻墻進去。”

男人緩緩擡頭,望向面前的高墻:“翻墻?”

“嗯,我在裏面摞了箱子的。”

胡春陽後退幾米,隨後快速沖向墻面。蹬墻借力之下,他一躍沖至兩米多高,極為靈巧地上了墻。

“……”男人嘴角顫了顫。

夜間私越官宅墻垣可是重罪。他何等身份,怎能做這般有辱斯文之事。

胡春陽看了眼院內箱子的位置,向前爬了幾米下到木箱上,隨後探身向容哥兒伸手道:“來。”

男人抗拒道:“不能走門嗎?”

“哪個門都有門房護院把守,就這沒人看著。”

“這真是你家府邸?”

“放心吧,來。”

“……我不用你拉。”

事已至此,男人也只得學著少年的樣子沖刺上墻。

二人踩著木箱下墻,又一人抱著一個箱子回到院門口摞好。

直到進屋鎖上門,才齊齊松了口氣。

胡春陽用火折子點燃兩盞燈,照亮空無一人的房屋。

男人長這麽大第一次幹這種壞事,捂著狂跳的心喘息片刻後,才漸漸冷靜下來。

“你屋裏沒有伺候的人?”他環視四周問道。

“我的屋子不許任何人進,白天晚上都沒人伺候,你在這很安全。吃過晚飯了嗎?”

“嗯。”男人放下心,這才打量起周圍環境。

這外間不大,還同時擺放著書架案幾臥榻等家具,看著滿滿登登的,但還算整潔。

“不許別人進,那你自己整理屋子?”男人輕撫放在案角的古琴,好奇地問。

“嗯。”

說話間,胡春陽已脫去蒼狼服,團成團扔進他自制的沙發躺椅上。

男人望著這一幕,不禁雙眼圓睜。他不敢相信,對方就這樣當著他的面更衣。

更令他震驚的是,胡春陽壓根沒打算再穿上什麽。

他大大咧咧地穿著中衣,從衣櫃裏抱出一床棉被放到榻上道:“這是我以前的被子,也挺暖和的,給你用吧。”

說完又進了裏間,從臥房裏拎出個怪東西放在榻上:“正好我有兩個枕頭,借你一個。”

男人走到榻前,捏了捏那所謂枕頭。是個如沙袋一般的東西,裏面不知填充了什麽。

胡春陽用腳將地上泡著布料的水盆推入榻下,說道:“很晚了,你也早點休息吧。”

“你還自己洗衣服?”男人十分意外。

從發型到體格到衣著,少年怎麽看都是個貴族少爺。二十兩銀票說花就花的人,竟然自己洗衣服?

“大件都是別人幫我洗的。”胡春陽道。

“那盆裏的是什麽?手絹?”

“是內褲。”

“何為內褲?”男人追問。

胡春陽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,一邊走進臥房一邊道:“內褲就是……穿在裏面的小褲。”

“?”男人面色疑惑地脫下狐裘。見胡春陽的身影消失在裏間,便蹲到地上,悄悄將榻下的盆又端了出來。

他從水中捏起那條布瞧了瞧,怎麽也想不明白這一小塊布怎麽算得上是“褲”,便將其展開研究了一番。

片刻後,已經脫光了躺進被窩的胡春陽,忽聽外間傳來啪唧一聲。

什麽東西的落水聲。

他一楞,隨即忍不住笑了。

外間,探尋到真相的男人看著雙手上的水跡惱羞至極。他環顧一周,最後拿起少年丟在椅子上的衣服擦了手。

怎會有人專門給那處穿小褲?太下流了!

男人甩開腦中少年裸身穿小褲的樣子,又發現面前的這張椅子也很奇怪。

不但在椅子外圍包了一層麻布,裏面填充了大量棉花。椅背也是斜斜向後倒著的。

“?”男人將少年的衣服丟到書桌上,轉身坐向椅子。

下一秒,他整個人陷進雲朵般的柔軟中。

與身體接觸的每個部分都是軟的,人半坐半躺在其上,舒服極了……

下一秒,男人猛地站起身。

這樣的椅子,會讓人變得何等懶惰不勤?坐這種椅子,連心志都會動搖的!

男人蹙眉看著那軟綿綿的椅子。

這一把椅子裏塞的棉花,不知夠做多少件冬衣了,這小子真是奢侈……

胡春陽躺在臥房裏,細聽外間窸窸窣窣的動靜。

容哥兒上榻了,但一直在翻身,擺弄被子。

“睡不著嗎?”胡春陽出聲問。

“……”外間人沈默片刻,最終如實說道,“周圍太空了,不習慣。”

胡春陽起身,重新套上褲子道:“那你睡床吧,我睡外間。”

“不用。”男人固執道,“我是來做書童的。”

“你一直翻身,我睡不著。”胡春陽將上衣搭在肩上,裸著上半身出來逼宮,“怎麽還穿外衣睡覺,多難受啊。你去裏間,拉上床帳脫了睡吧。”

男人見少年披頭散發,赤裸著上身出來,連忙背過臉去:“我不用,你快回去!”

“萬一有什麽意外,我在外面也好周旋不是嗎。”見狀,胡春陽摩挲著自己的手臂壞笑道,“……怪冷的,你再不下來,我可要上去了。”

男人驟然掀被下榻。他對胡春陽避如蛇蠍,遮目逃入內室。

胡春陽笑著上榻,扯掉褲子睡了。

男人坐在床邊防備了好一會,聽外間確實沒動靜了,才小心地脫下外衣上床。

他拉上床帳,在四周都有遮擋的環境下,終於……聞到了一股狗味。

男人動作微凝。

他仔細嗅了嗅這一小方空間,這裏確實彌漫著一股小狗身上的腥味。

男人無奈,用手揮了揮,又不知從哪扇起一絲羊膻味。

他皺起鼻子,用被子蒙住臉。下一秒,又驚恐地將被子踢到一邊去——那味道就是被子散發出來的。

次日晌午,掃灑丫鬟按例來清掃胡春陽的院子。見自家少爺又在室外的小竈臺前忙活,不禁為少爺的飯量汗顏。

……早上才吃過三大碗,臨走還撥了三菜一湯。這才多大會工夫,又在開小竈了。

不過少爺在做什麽呢?好香啊……

臥房中的男人也被一股濃郁的肉香勾醒。

他睜開睡眼,發現自己正緊緊裹著被子,蜷成一團縮在溫暖的被窩裏。

床簾不知何時被人拉開一半,床前的板凳上放著熱氣裊裊的水盆子。

男人起身,披著被子在床上楞了好半晌。

昨夜一覺閑眠百病銷,竟讓他覺得自己此時身輕如燕。

一個夢都沒有的覺。

他多少年沒這樣酣暢淋漓地睡過了?

想到這,男人不舍地趴回被窩。

怪了,這床怎會這般舒服……

胡春陽在木托盤正中鋪開一張方油紙,饒有興致地用蒜香炸雞翅疊了個金字塔。

見手邊還剩五只雞翅,他對院中打掃的丫鬟招手。

“用油紙包著的,你一個,管家爺爺一個。碟子裏的,讓管家爺爺給夫人送去。院子晚上再來掃。”胡春陽囑咐道。

“謝謝少爺!謝謝少爺!”

小丫鬟才十歲,得了賞食高興壞了。她欠身行禮後,美滋滋地接下碟子和兩個油紙包離開了。

胡春陽回身,從罐子裏挖了一大勺梅子醬倒在雞翅邊的油紙上,點綴了一片香菜葉。隨後取出另一個鍋中溫著的飯菜,和雞翅一起端進屋。最後,他倒了杯酸梅湯,切了片檸檬卡在杯邊。

完美。

被窩裏的男人見胡春陽走進臥房,垂眸道:“你的被子為何這麽輕軟,卻這樣暖?”

“裏面是鵝的羽絨。”胡春陽道。

“……你真奢侈。”

這樣的被子,也就皇帝和太後才有。

胡春陽見男人長在床上了,就轉身去外間將盛著炸雞和酸梅湯的木托盤端進來誘惑對方:“書童大爺,快起床讓少爺我服侍你用膳吧。”

“……”男人眼神一亮,盯著盤中金澄澄的肉,終於坐起身。

這又是什麽。

男人連頭發都忘了綰,匆匆洗漱後,便迫不及待坐到桌前夾起雞翅。

胡春陽躺在沙發上愜意地半闔著眼,嘴角噙笑道:“膩口就蘸下梅子醬,也可以喝口酸梅湯。”

男人用餐的姿態優雅克制,但嘗到這盤炸貨時,他卻忍不住享受地瞇起黑眸嘆息一聲。

“嗯……好香的雞肉,為何只留翅中這一段?”

“這段肉最嫩。”

“……你真是奢侈。”

男人輕哼,享用雞翅的動作卻不停。

這些雞翅被細致地剔了骨,只留下飽滿的肉塊和頂端的小脆骨。如此一來,食客便可以毫無顧忌地大口咀嚼。

酥嫩爽脆的爆汁口感,蒜香濃郁的醇厚滋味。再輔以酸甜解膩的梅子醬,每一口都鹹甜交織,讓人怎麽吃都吃不夠……

待盤中僅餘一只雞翅,男人堪堪止住筷尖,狀似體貼道:“你不吃嗎?”

胡春陽瞥了眼盤中孤零零的雞翅,促狹道:“少爺餓一頓不打緊,書童吃飽些才是要緊事。”

聞言,男人面色泛紅。心中既惱自己的饞嘴,又惱少年不識擡舉。

端給他的,他都吃了是賞臉。他願意分一塊出來,對方不感恩戴德就罷了,還敢調侃他……

他佯裝鎮定地飲下最後一口酸梅湯,見少年再次閉上眼,沒有要吃雞翅的意思,便悄無聲息地夾起最後一只雞翅。

哢嚓。

仍酥脆的炸雞外皮發出一聲脆響。

“真不給我留啊!”胡春陽噴笑。

“我……”男人羞窘,低頭投降道,“你別笑我了,我也不知自己今日為何這般貪嘴。”

看著容哥兒靦腆的樣子,胡春陽斂笑用溫和無奈的目光註視對方。

他最無法抵抗對自己真誠的人。

“好了容兄,本來就是特意做給你吃的。”胡春陽不再逗弄對方,“為了迎接你,我昨天中午就開始腌雞翅了,還怕你不愛吃呢。”

“這是你做的?”男人驚訝道。

“從頭到尾都是。”

“方便透露一下菜方嗎?”

胡春陽掰著手指數起來:“就是把大蒜,姜,醬油,料酒,鹽,糖,回回蔥,芥末,百裏香,甘牛至,黑胡椒……這些東西混在一起搗成泥腌雞翅。腌好以後,再把雞翅撈出來裹滿饅頭渣,熱一鍋油炸兩遍。”

“……你真奢侈。”男人嘴角抽了抽。

黑胡椒,百裏香,回回蔥……都是數量稀少的珍稀香料,竟只拿來做腌料。

胡春陽笑道:“還好吧,我給你準備了很多種好吃的呢。”

男人微微睜大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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